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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板起脸的批评”岂能变成稀缺品

2019/9/11 17:23:40

“板起脸的批评”岂能变成稀缺品

中共中央政治局就“三严三实”召开的专题民主生活会,再次让人看到批评与自我批评如何“动真格”。习近平总书记在会上表示,开展动真格的批评与自我批评,启发了思考和感悟,触动了思想和灵魂;而在日常管理工作中,也要落实全面从严治党要求,“发现不严不实问题,都要严肃指出,敢于板起脸来批评,并督促改正”。

 

就在几天前,湖北巴东县委书记陈行甲刚刚有一次“板起脸来的批评”。在当地召开的全县工程建设整治大会上,陈行甲痛斥工程贪腐,并点名“炮轰”多位当地官员。这位去年获评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“县官”直言,自己“没想当大官,不怕得罪人,在官场树敌也无所谓”。

 

政治局专题民主生活会上的批评与自我批评,当然不是第一次“动真格”——之前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中,一次次“红脸出汗”、“辣味十足”的民主生活会,人们迄今记忆犹新;批评与自我批评,更是中国共产党数十年的优良传统和有力“武器”。习近平总书记早有明言:开民主生活会,“不是听你们讲莺歌燕舞的,要有真正的批评和自我批评”。

 

素来敢言的陈行甲,也不是第一次得罪人——半年多前,陈的另一篇讲话稿也在网上“疯传”。其中,陈痛斥乡镇官员吃空饷、书记镇长搞内耗、领导插手大项目等等乱象。以至于朋友不禁为其担心,劝他不要走上“作死的节奏”。

 

如果比照中央要求和共产党员传统,陈行甲的点名炮轰,其实并不算什么另类。保留“辣味”、“动真碰硬”、突出问题,都是批评与自我批评的题中之义,也就是党员干部应有的自觉。这种自觉不只在民主生活会这类“特定场合”,更应融于日常工作生活的各种情境。然而,现实中的陈行甲,却又被生生塑造成一个“个性官员”——官场中人觉得他“太高调”,于是善意者劝他不必“主动站出来做靶子”,交恶者声称“搞不死也要搞臭他”;官场之外又觉得他“太精彩”,于是一篇篇“辣评”在网上疯狂转发,观者无不称赞这些言辞“很解渴”,觉得陈行甲个人“有魅力”。

 

记恨陈行甲也好、钦佩陈行甲也好,“辣评”招致的热烈反应,某种程度上恰恰折射出“真批评”的稀缺性。在民主生活会这样最该动真碰硬的场合,纵有中央三令五申、率先垂范,却也总有人阳奉阴违。有媒体总结过一些民主生活会的“变形记”:有的开场先讲一大堆成绩,问题轻描淡写,批评一笔带过,把时间和精力放在了评功摆好上;有的在开展自我批评时空话、套话、假话连篇,查摆问题羞羞答答、遮遮掩掩,说来说去无外乎“学习不够”、“重视不足”,以空对空、隔靴搔痒;也有的自我批评专拣“陈芝麻烂谷子”,批评别人则夸夸其谈,避实就虚,更不敢坚持原则、指名道姓。到最后,批评与自我批评都成了“放空炮”。

 

民主生活会尚且如此,日常工作情境更是可想而知。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告诫官员不可甘做“老好人”,更不可在问题面前高高挂起、明哲保身。“你在消极腐败面前当好人,在党和人民面前就当不成好人”,这是一个朴素的道理。然而,现实中的“老好人”总还嫌多,陈行甲之类的“愣头青”毕竟太少。这样的后果,倒不在于一两个陈行甲成了“出头鸟”,更在于问题瓶颈久拖不决、制度总有漏洞可钻,乃至纵容权力寻租、官商勾结。最终危及的,不是个人的面子、群体的得失,而是整个政治生态。

 

陈行甲曾说自己梦想“白马轻裘仗剑天涯,斩妖除魔惩恶扬善”,其一次次不留情面的“炮轰”,也算是对这番情结的践行。但改善政治生态,毕竟不能只靠陈行甲的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,不能依赖几个人的英雄主义情结。中央政治局这次动真格的批评与自我批评,其实是对全党的明确启示:让“板起脸的批评”不再成为稀缺品,这是所有人共同的责任。